第三百二十五章 终章!(大结局)
“林少卿真不愧神探之称啊,竟然连那么一句话,都能成为关键证据!”
“是啊,若是我的话,韩克己别说就说那么一句,他就算说一百句,我可能都不会去深思。”
“这就是所谓的明察秋毫吧!”
“更关键的是,林少卿不仅能查案,更能根据调查的结果做出谋划,而且谋划还能骗过所有人,最终将最狡诈的四象组织都给骗了,这才是最厉害的地方!”
“没错,这代表林少卿有不输任何人的深谋远虑!”
百官窃窃私语,对林枫越发的感慨赞叹。
越是跟着林枫深入案情,越是听着林枫对案情的分析,对林枫的谋划知道的越多,他们就越深刻的感受到林枫的恐怖!
林枫在神山县所做的事,并未大范围传开,所以这些官员,直到此时此刻,才意识到林枫真正的本事。
听着众人对自己的称赞,林枫只是笑了笑,这些话他已经听过太多了,以至于现在都有些免疫了。
他继续道:“有这两件事在,四象组织对我死亡之事便会再无怀疑,而这……也就能让他们终于可以放心的执行计划!”
听到林枫声音的响起,几乎是刹那间,所有的喧嚣顿时消失。
所有人齐刷刷的将视线落在林枫身上,他们紧紧地闭着嘴,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,生怕影响到林枫。
林枫视线先后扫过被绑成粽子的侯君集和张亮,缓缓道:“在你们动手之前,我就已经知道了你们的身份,可我还是没有现身,还是让陛下配合你们的演出,让你们以为陛下被压在了这废墟之下,你们可知道我为何要这样做?”
侯君集没有回答,只是双眼愤恨的盯着林枫,他用力的喘着气,仿佛一头被困住的狮子。
而张亮,也紧紧地抿着唇,同样一字不发。
林枫见状,神色没有任何意外,他说道:“既然你们不愿开口,那就还是我来说吧。”
他视线看向众人,道:“虽然说我已经知道了白虎与朱雀的身份,但这还远远不够,毕竟四象组织真正的主子,并非他们,想要彻底覆灭四象组织,必须要找出他们的主子,也就是紫微才行。”
“但紫微太过神秘,所有事都是交由朱雀与白虎去做,他从未亲自做过任何事,所以即便是我,对紫微也没有任何线索。”
“因此,我只能借助他们这次的行动机会。”
说着,林枫视线重新看向朱雀与白虎,侯君集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,张亮即便仍在闭着眼睛,可他眼角跳动不停,很明显内心已然十分不平静。
林枫勾起嘴角,缓缓道:“四象组织费尽周章,主导了祈福之事,并且筹谋多年,不惜从慈州偷挖矿石,来秘密配置火药,为的就是将陛下和诸位皇子埋在废墟之中……但这只是过程,而非最终的结果。”
“将陛下埋在了这里,然后呢?对四象组织来说,陛下不在之后,他们能得到什么,才最重要。”
“所以,我和陛下隐藏在暗中,为的,就是想看看张亮与侯君集这两个四象星主,会做些什么。”
“结果……”
林枫故意顿了一下,给众人消化的时间,然后他深吸一口气,道:“张亮与侯君集,果然默契的配合了起来!”
听到林枫的话,张亮彻底忍不住了,紧闭的双眼猛的睁开。
他看着林枫,摇头道:“不要说了!林枫,你不要再说了!”
侯君集也有如野兽般低吼:“林枫,你再说下去,也不会有好下场的,李世民绝不会放过你的!”
听到张亮与侯君集的话,文武百官都不由面面相觑。
而智慧出众,反应最快的房玄龄和长孙无忌,已经脸色大变,他们已经从林枫三人的反应里,猜出了真相。
接着,便是魏征戴胄这些官员,继而普通官员,也都仿佛明白了什么。
一时间,他们的表情都变了。
他们下意识的看向站在废墟之上的,头发胡须都被白雪覆盖的李渊,神情震动,表情复杂,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情绪。
李渊!
紫微绝对是李渊!
毕竟在刚刚,林枫他们没有到来之前,张亮提出了李渊可以主持大局的提议,侯君集则干脆用实际行动,通过对孙伏伽的杀鸡儆猴,以达到支持李渊的结果!
他们一文一武,一个黑脸一个白脸,分明就是在为李渊主持大局,重回皇位做配合!
之前百官没有深思这些,那是觉得李渊确实是最适合做皇帝的人。
可现在,仔细一想……祈福造成的结果,是李唐皇室只剩下李渊一人,直接结果就是只有李渊能掌握大权!最终得利之人,除了李渊外,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!
而张亮与侯君集,又确实是一言一行彼此贴合,天衣无缝!
不可能错的!
还有……为何四象组织会在宫里,在朝廷里有那么多的眼线与内应?
如果,是大唐开国君主偷偷安插的话,那就很合理了。
毕竟,曾经身为皇帝的李渊,有太多的机会,有足够的能力,来瞒过所有人做这些事。
即便李世民登基后,清理过一遍……可终究,难免有漏网之鱼。
而这也是四象组织如此强大的最根本的原因!
它的背后,是大唐开国之君,是上一代帝王!
所以,不会再有意外,四象之主,紫微,绝对就是李渊!
可是……李渊是陛下的父亲啊!
结果,他竟然为了夺回皇位,不惜通过这样的方式杀害陛下!甚至连所有孙子也都不放过。
这……这是不是过于心狠了?
房玄龄眉头紧皱,饶是心机深沉的长孙无忌,都不由感到心惊。
而其他人,也都有一算一个,全都忍不住的摇着头。
看着这一幕,侯君集和张亮脸上彻底毫无血色,他们知道,什么都来不及了。
狂风卷动,残雪飞起。
李世民和李渊之间,数不清的雪花被风卷动,以至于他们看向彼此的视线都出现了模糊。
“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。”
这时,自从林枫他们出现后,一个字都没有说过的李渊,终于叹息一声,沉沉开了口。
听到李渊的声音,众人心中一惊,下意识看向李世民。
然后,他们就见李世民用从未有过的复杂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,白雪皑皑,也将李世民的头发染白,这一刻,李世民只觉得通体都被寒意笼罩,但他分不清这是寒冬的原因,还是眼前至亲的原因,他深吸一口气,终于对李渊,说出了第一句话:“可曾不舍过?”
李渊怔了一下,他想过李世民会质问自己,甚至会愤怒的咆哮怒骂自己,可却唯独没想过,李世民第一句话,会是如此复杂的语气,会是问他……可曾不舍过?
他沉默了些许,然后摇头:“成大事者,当心狠手辣!你应该最明白这些。”
李世民默然。
李渊继续道:“还有什么想问的?”
李世民的声音有些沙哑,摇着头:“一个便够了。”
李渊定定地站在那里,他已经准备好说出所有关于星宫的秘密,包括自己筹谋的一切,以及还有哪些人是星宫的成员……可谁知,李世民只问了那一个在他看来,最无用的问题。
而直到这一刻,李渊才终于明白了什么。
他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,本就弯曲的背脊,此时更加的佝偻。
“你……”
李世民没有再说任何话,没有听李渊更多的话,对他而言,那一个回答真的已经足够了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李渊,声音从复杂恢复了往日的深不可测:“请太上皇回宫休息,白虎与朱雀等四象成员全部关入大牢,交由三司处理,关于四象组织的所有案子,皆由林枫主审!”
说完,他直接大步向外走去。
到最后,也没有再多看李渊一眼。
而李渊,深吸一口气,仰起头,看着天空不断飘落的雪花,忽然笑了起来,只是那笑声听起来,充满着悲凉。
“父子……父子啊……”
李渊悲凉的声音,响彻在寂静的废墟上。
一阵寒风吹过,将他的声音吹的越来越远,最终消散。
看着李渊被千牛卫带走,孙伏伽来到林枫身旁,感慨道:“真没想到,紫微竟是太上皇……”
林枫看着李世民的背影,虽然李世民仍旧腰背笔直,龙行虎步,可最善观察细节的他,还是发现了李世民脚步与来时的不同,李世民终究还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冷静。
林枫摇头道:“其实一切早有预兆……”
孙伏伽看向林枫,便听林枫道:“孙郎中还记得四象组织的信仰吗?”
“让天下重回正轨?”
林枫点头:“重回正轨,陛下为帝,对谁而言是重回正轨呢?我想,也只有前隋、建成太子和太上皇了。”
“但侯君集和张亮就是跟随大唐覆灭前隋的功臣,对前隋之人来说,他们与前隋应是有着化不开的血海深仇,所以他们不可能站在一起,更别说我也和前隋余孽接触过,他们所为和四象组织的目标正好相冲突,使得白虎不得不给太子留信去救太子的命,因此前隋可直接排除。”
“至于建成太子……建成太子之死,有那么多人亲眼见证,陛下绝对也亲自确认过,他不可能如我一样假死脱身,再说……就算他真的假死脱身,一个无权无势竞争储君失败的隐太子,又有什么能耐,让侯君集和张亮愿意冒险跟随?”
“故此,太上皇的嫌疑,其实一直都是最大的,特别是在我确认四象星主至少是三品官员后,我就已经基本上确定,紫微就是太上皇了,纵观整个大唐,能让三品官员愿意跟随冒险的,也就只有开国君主了。”
“但太上皇身份毕竟太过敏感,即便是陛下,都未必能做些什么,所以我只能让他们亲眼见证这一切。”
孙伏伽恍然点头: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他这才明白林枫做这一切的深层含义。
“现在白虎和朱雀也都落网了,就差玄武与青龙了,不知道他们会是谁?”孙伏伽道。
谁知林枫闻言,却是说出了超出孙伏伽预料的话:“我想,大概率是没有玄武和青龙的。”
“什么?”孙伏伽一愣。
林枫道:“我们与四象组织斗了这么久,抓了那么多人,破坏了他们那么多计划……可是,却没有发现一个玄武与青龙的人,这概率着实是有些低了。”
“而祈福之事,就是四象组织最终计划,按理说,这最终的计划,四象组织肯定是倾巢而出的,但结果呢?孙郎中也看到了,只有白虎和朱雀出手。”
“连紫微都亲自来了,玄武和青龙有什么理由不来?”
“所以……”
林枫看向孙伏伽,道:“我怀疑,太上皇在创建星宫时,是考虑凑齐四象星主这四员大将的,但如侯君集他们这样地位的人,想要收买并非易事,所以最终,太上皇只找到了担任白虎与朱雀身份的人,青龙和玄武因此空缺。”
“当然,也有可能是太上皇就是故意的,他故意对外说有四象,实则只有两象,目的是为了混淆视听,让外人即便知晓星宫的存在,也无法真正摸清星宫的情况。”
孙伏伽想了想,点头道:“这种可能性确实不低,我们确实一个玄武和青龙的人都没有遇到。”
林枫笑了笑:“不过猜测终究是猜测,还是要进行确认的,白虎和朱雀已经落网,太上皇看那样子也基本上放弃了,我们有大把时间可以慢慢调查与确认。”
孙伏伽重重点头,他就欣赏林枫在案子上的谨慎,哪怕有九成的把握,林枫也不会轻易做出决定,正是因为这种谨慎,林枫才不会如他一样错判案子,才能确保每一个案子,都是真正的真相大白!
李渊和李世民离开了,侯君集和张亮也被押走了,百官们终于松了口气,卸下了压在他们心口的,差点让他们窒息的担子。
他们纷纷来到林枫面前,向林枫拱手,一边恭喜林枫又破大案,一边奉承夸赞林枫。
“林少卿,恭喜啊!又破大案!”
“这个案子绝对是大功一件,估摸着要不了多久,林少卿就又要升官了!”
“林少卿当真是断案如神!下官敬佩!”
“下官想为林少卿庆祝,林少卿一定要赏脸啊……”
林枫最善处理这种事,他长袖善舞,笑着一一进行回应,让每一个对他示好的官员都如沐春风,然后满脸笑容的离去。
看着官员满意离去,孙伏伽笑着点头,他越来越感觉林枫天生就是做官的料。
见林枫与官员们寒暄完毕,孙伏伽笑道:“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,我们也该离开了,接下来我设宴,庆祝你终于覆灭四象组织!”
“结束了?”
谁知林枫闻言,却是意味深长道:“孙郎中莫不是忘记了另外两个势力?”
孙伏伽心中一动:“你是说?”
就见林枫直接抬起右手,道:“秦寺卿,稍等一下!”
刚要离开的太仆寺寺卿秦林闻言,停下了脚步,他疑惑的转过身看向林枫,道:“林少卿有什么事吗?”
林枫笑着说道:“倒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想请秦寺卿去我大理寺大牢住上一段时间。”
“什么!?”
周围刚要离开的官员听到林枫的话,抬起的脚步倏地一顿。
还有好戏?
他们连忙转头看去。
而太仆寺卿秦林则脸色迅速一变,他不由道:“林少卿,你在开玩笑吗?”
“玩笑?”
林枫摇着头,笑道:“熟悉我的人都知道,我这个人最喜欢较真,从不开玩笑。”
秦林听到林枫这话,见周围围上来的官员越来越多,脸色终于沉了下去,他声音冰冷道:“林少卿什么意思?本官没有得罪过你吧?”
林枫仍是摇头:“当然没有。”
“那林少卿为何――”
未等秦林说完,就听林枫突然问了一个在其他官员看来,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。
只听林枫问道:“秦寺卿信佛?”
秦林愣了一下,皱眉道:“没错,但我大唐律例应该没有说信佛犯法吧?而且萧寺卿比我信的还要厉害,怎么不见林少卿也将萧寺卿关到大牢呢?”
这话说的很针锋相对。
但林枫毫不介意,甚至还笑着回答:“当然,信佛不犯法……可在几天前,在灵安寺礼佛,可能就要犯法了。”
原本还神色泰然的秦林,听到林枫说起“灵安寺”三个字后,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脸色倏地就变了。
他双眼瞪大,瞳孔下意识骤然一缩:“你……”
但很快,秦林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,他迅速冷静下来,冷哼道:“每天去灵安寺礼佛的人多了,林少卿的意思是他们也都犯法了?那本官倒是想知道,去灵安寺礼佛,究竟触犯了我大唐律例的哪一条!”
林枫笑呵呵道:“正常情况下,去灵安寺礼佛当然不犯法,可如果……”
他双眸盯着秦林,似笑非笑道:“在灵安寺内,偷偷去见金钗传承家族的人,比如说杜家的杜成,陈家的陈淼……然后与他们秘密商议着造反的事,那可就犯法了。”
“什么!?”
“金钗传承家族?”
“造反!?”
“这……”
周围围观的官员听到林枫这意味深长的话,直接就懵了。
他们本以为揪出侯君集和张亮,找出李渊这个紫微来,就已经是今天的全部好戏了。
可谁知道,一场好戏的结束,竟是另一场好戏的开始!
而秦林,表情也彻底变了。
他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冷静,大声斥责道:“林枫,你休要胡说!”
“什么金钗传承家族!什么杜成?什么陈淼?本官根本就不知道!”
“至于造反,更是无稽之谈!本官与你往日无怨,近日无仇,你为何要这般陷害于我?”
秦林愤怒的全身都在发抖,他指着林枫,破口大喊,胡子都在发颤。
可林枫见状,只是平静道:“其实,我对你会出现在这里,感到是十分的意外。”
“因为你都要趁着四象组织造成的动荡之际造反了,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,就不怕被四象组织抓了?”
“后来我想明白了,你应该是为了亲自确定四象组织的计划能否成功,然后再偷偷逃出长安,正式谋逆……毕竟,你承载的,可是吕后近千年的希望啊,你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样一个大唐动荡的机会,自然要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秦林瞪大眼睛,表情越发惊恐,他慌忙就要开口:“你――”
林枫直接打断他的话:“你是不是想说我没有证据?”
秦林表情一顿。
就听林枫淡淡道:“你可能不知道,我早就查出了杜成和陈淼就是金钗家族的人,也一直派人暗中跟踪他们。”
“所以,我清楚的知道,他们见了你之后,就离开了长安,而他们离开长安后,并未返回他们自己的家,反而是去了你的祖地!”
“这就让我很好奇了……”
林枫看着秦林越发紧张的神情,笑着说道:“他们来长安的目的,就是为了偷偷与你见面,结果他们完成了任务,却不回自己家,反而去你的祖地干什么?”
“然后,我就查了一下你的祖地……这一查,就让我发现,你祖地的刺史,是你秦家的人,并且向前数,几乎有记载的刺史,都要么是你秦家的人,要么和你秦家有密切的关系,是你们秦家的弟子或者亲家……”
“再结合你们派来刺杀我的人,分明是在某一地长期秘密训练过的,所以,这就让我有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测!”
秦林不知何时额头已经布满汗水,他咽着吐沫,表情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的冷静了,有的只有惊慌和恐惧。
就见林枫勾起嘴角,缓缓道:“我想,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……你的祖地,早已被你秦家秘密控制了?你们通过各种手段,让那里的地方官一直都在你秦家的掌握之中,使得那里……成为了你秦家的国中之国?”
“而那些人,都是你们在祖地秘密训练的!”
“甚至,若我所料没错的话,你们应该借助吕后宝藏,训练出了一支战力不弱的大军吧?”
“至于为什么陈淼他们会去你的祖地……是因为你认为时机成熟了,四象组织一旦成功,大唐必定会动荡,而你们就能借此机会揭竿而起,打着正义的大旗起义!所以你召集了所有有能力的金钗家族,目的是要集中他们的力量谋事……置于你的祖地,就是你们发兵之地,也是你们最稳固的后方,对吧?”
秦林张着嘴,想要说反驳的话,可他却仿佛喉咙被一双无形的手给捏住了一般,让他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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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,若是我的话,韩克己别说就说那么一句,他就算说一百句,我可能都不会去深思。”
“这就是所谓的明察秋毫吧!”
“更关键的是,林少卿不仅能查案,更能根据调查的结果做出谋划,而且谋划还能骗过所有人,最终将最狡诈的四象组织都给骗了,这才是最厉害的地方!”
“没错,这代表林少卿有不输任何人的深谋远虑!”
百官窃窃私语,对林枫越发的感慨赞叹。
越是跟着林枫深入案情,越是听着林枫对案情的分析,对林枫的谋划知道的越多,他们就越深刻的感受到林枫的恐怖!
林枫在神山县所做的事,并未大范围传开,所以这些官员,直到此时此刻,才意识到林枫真正的本事。
听着众人对自己的称赞,林枫只是笑了笑,这些话他已经听过太多了,以至于现在都有些免疫了。
他继续道:“有这两件事在,四象组织对我死亡之事便会再无怀疑,而这……也就能让他们终于可以放心的执行计划!”
听到林枫声音的响起,几乎是刹那间,所有的喧嚣顿时消失。
所有人齐刷刷的将视线落在林枫身上,他们紧紧地闭着嘴,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,生怕影响到林枫。
林枫视线先后扫过被绑成粽子的侯君集和张亮,缓缓道:“在你们动手之前,我就已经知道了你们的身份,可我还是没有现身,还是让陛下配合你们的演出,让你们以为陛下被压在了这废墟之下,你们可知道我为何要这样做?”
侯君集没有回答,只是双眼愤恨的盯着林枫,他用力的喘着气,仿佛一头被困住的狮子。
而张亮,也紧紧地抿着唇,同样一字不发。
林枫见状,神色没有任何意外,他说道:“既然你们不愿开口,那就还是我来说吧。”
他视线看向众人,道:“虽然说我已经知道了白虎与朱雀的身份,但这还远远不够,毕竟四象组织真正的主子,并非他们,想要彻底覆灭四象组织,必须要找出他们的主子,也就是紫微才行。”
“但紫微太过神秘,所有事都是交由朱雀与白虎去做,他从未亲自做过任何事,所以即便是我,对紫微也没有任何线索。”
“因此,我只能借助他们这次的行动机会。”
说着,林枫视线重新看向朱雀与白虎,侯君集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,张亮即便仍在闭着眼睛,可他眼角跳动不停,很明显内心已然十分不平静。
林枫勾起嘴角,缓缓道:“四象组织费尽周章,主导了祈福之事,并且筹谋多年,不惜从慈州偷挖矿石,来秘密配置火药,为的就是将陛下和诸位皇子埋在废墟之中……但这只是过程,而非最终的结果。”
“将陛下埋在了这里,然后呢?对四象组织来说,陛下不在之后,他们能得到什么,才最重要。”
“所以,我和陛下隐藏在暗中,为的,就是想看看张亮与侯君集这两个四象星主,会做些什么。”
“结果……”
林枫故意顿了一下,给众人消化的时间,然后他深吸一口气,道:“张亮与侯君集,果然默契的配合了起来!”
听到林枫的话,张亮彻底忍不住了,紧闭的双眼猛的睁开。
他看着林枫,摇头道:“不要说了!林枫,你不要再说了!”
侯君集也有如野兽般低吼:“林枫,你再说下去,也不会有好下场的,李世民绝不会放过你的!”
听到张亮与侯君集的话,文武百官都不由面面相觑。
而智慧出众,反应最快的房玄龄和长孙无忌,已经脸色大变,他们已经从林枫三人的反应里,猜出了真相。
接着,便是魏征戴胄这些官员,继而普通官员,也都仿佛明白了什么。
一时间,他们的表情都变了。
他们下意识的看向站在废墟之上的,头发胡须都被白雪覆盖的李渊,神情震动,表情复杂,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情绪。
李渊!
紫微绝对是李渊!
毕竟在刚刚,林枫他们没有到来之前,张亮提出了李渊可以主持大局的提议,侯君集则干脆用实际行动,通过对孙伏伽的杀鸡儆猴,以达到支持李渊的结果!
他们一文一武,一个黑脸一个白脸,分明就是在为李渊主持大局,重回皇位做配合!
之前百官没有深思这些,那是觉得李渊确实是最适合做皇帝的人。
可现在,仔细一想……祈福造成的结果,是李唐皇室只剩下李渊一人,直接结果就是只有李渊能掌握大权!最终得利之人,除了李渊外,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!
而张亮与侯君集,又确实是一言一行彼此贴合,天衣无缝!
不可能错的!
还有……为何四象组织会在宫里,在朝廷里有那么多的眼线与内应?
如果,是大唐开国君主偷偷安插的话,那就很合理了。
毕竟,曾经身为皇帝的李渊,有太多的机会,有足够的能力,来瞒过所有人做这些事。
即便李世民登基后,清理过一遍……可终究,难免有漏网之鱼。
而这也是四象组织如此强大的最根本的原因!
它的背后,是大唐开国之君,是上一代帝王!
所以,不会再有意外,四象之主,紫微,绝对就是李渊!
可是……李渊是陛下的父亲啊!
结果,他竟然为了夺回皇位,不惜通过这样的方式杀害陛下!甚至连所有孙子也都不放过。
这……这是不是过于心狠了?
房玄龄眉头紧皱,饶是心机深沉的长孙无忌,都不由感到心惊。
而其他人,也都有一算一个,全都忍不住的摇着头。
看着这一幕,侯君集和张亮脸上彻底毫无血色,他们知道,什么都来不及了。
狂风卷动,残雪飞起。
李世民和李渊之间,数不清的雪花被风卷动,以至于他们看向彼此的视线都出现了模糊。
“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。”
这时,自从林枫他们出现后,一个字都没有说过的李渊,终于叹息一声,沉沉开了口。
听到李渊的声音,众人心中一惊,下意识看向李世民。
然后,他们就见李世民用从未有过的复杂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,白雪皑皑,也将李世民的头发染白,这一刻,李世民只觉得通体都被寒意笼罩,但他分不清这是寒冬的原因,还是眼前至亲的原因,他深吸一口气,终于对李渊,说出了第一句话:“可曾不舍过?”
李渊怔了一下,他想过李世民会质问自己,甚至会愤怒的咆哮怒骂自己,可却唯独没想过,李世民第一句话,会是如此复杂的语气,会是问他……可曾不舍过?
他沉默了些许,然后摇头:“成大事者,当心狠手辣!你应该最明白这些。”
李世民默然。
李渊继续道:“还有什么想问的?”
李世民的声音有些沙哑,摇着头:“一个便够了。”
李渊定定地站在那里,他已经准备好说出所有关于星宫的秘密,包括自己筹谋的一切,以及还有哪些人是星宫的成员……可谁知,李世民只问了那一个在他看来,最无用的问题。
而直到这一刻,李渊才终于明白了什么。
他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,本就弯曲的背脊,此时更加的佝偻。
“你……”
李世民没有再说任何话,没有听李渊更多的话,对他而言,那一个回答真的已经足够了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李渊,声音从复杂恢复了往日的深不可测:“请太上皇回宫休息,白虎与朱雀等四象成员全部关入大牢,交由三司处理,关于四象组织的所有案子,皆由林枫主审!”
说完,他直接大步向外走去。
到最后,也没有再多看李渊一眼。
而李渊,深吸一口气,仰起头,看着天空不断飘落的雪花,忽然笑了起来,只是那笑声听起来,充满着悲凉。
“父子……父子啊……”
李渊悲凉的声音,响彻在寂静的废墟上。
一阵寒风吹过,将他的声音吹的越来越远,最终消散。
看着李渊被千牛卫带走,孙伏伽来到林枫身旁,感慨道:“真没想到,紫微竟是太上皇……”
林枫看着李世民的背影,虽然李世民仍旧腰背笔直,龙行虎步,可最善观察细节的他,还是发现了李世民脚步与来时的不同,李世民终究还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冷静。
林枫摇头道:“其实一切早有预兆……”
孙伏伽看向林枫,便听林枫道:“孙郎中还记得四象组织的信仰吗?”
“让天下重回正轨?”
林枫点头:“重回正轨,陛下为帝,对谁而言是重回正轨呢?我想,也只有前隋、建成太子和太上皇了。”
“但侯君集和张亮就是跟随大唐覆灭前隋的功臣,对前隋之人来说,他们与前隋应是有着化不开的血海深仇,所以他们不可能站在一起,更别说我也和前隋余孽接触过,他们所为和四象组织的目标正好相冲突,使得白虎不得不给太子留信去救太子的命,因此前隋可直接排除。”
“至于建成太子……建成太子之死,有那么多人亲眼见证,陛下绝对也亲自确认过,他不可能如我一样假死脱身,再说……就算他真的假死脱身,一个无权无势竞争储君失败的隐太子,又有什么能耐,让侯君集和张亮愿意冒险跟随?”
“故此,太上皇的嫌疑,其实一直都是最大的,特别是在我确认四象星主至少是三品官员后,我就已经基本上确定,紫微就是太上皇了,纵观整个大唐,能让三品官员愿意跟随冒险的,也就只有开国君主了。”
“但太上皇身份毕竟太过敏感,即便是陛下,都未必能做些什么,所以我只能让他们亲眼见证这一切。”
孙伏伽恍然点头: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他这才明白林枫做这一切的深层含义。
“现在白虎和朱雀也都落网了,就差玄武与青龙了,不知道他们会是谁?”孙伏伽道。
谁知林枫闻言,却是说出了超出孙伏伽预料的话:“我想,大概率是没有玄武和青龙的。”
“什么?”孙伏伽一愣。
林枫道:“我们与四象组织斗了这么久,抓了那么多人,破坏了他们那么多计划……可是,却没有发现一个玄武与青龙的人,这概率着实是有些低了。”
“而祈福之事,就是四象组织最终计划,按理说,这最终的计划,四象组织肯定是倾巢而出的,但结果呢?孙郎中也看到了,只有白虎和朱雀出手。”
“连紫微都亲自来了,玄武和青龙有什么理由不来?”
“所以……”
林枫看向孙伏伽,道:“我怀疑,太上皇在创建星宫时,是考虑凑齐四象星主这四员大将的,但如侯君集他们这样地位的人,想要收买并非易事,所以最终,太上皇只找到了担任白虎与朱雀身份的人,青龙和玄武因此空缺。”
“当然,也有可能是太上皇就是故意的,他故意对外说有四象,实则只有两象,目的是为了混淆视听,让外人即便知晓星宫的存在,也无法真正摸清星宫的情况。”
孙伏伽想了想,点头道:“这种可能性确实不低,我们确实一个玄武和青龙的人都没有遇到。”
林枫笑了笑:“不过猜测终究是猜测,还是要进行确认的,白虎和朱雀已经落网,太上皇看那样子也基本上放弃了,我们有大把时间可以慢慢调查与确认。”
孙伏伽重重点头,他就欣赏林枫在案子上的谨慎,哪怕有九成的把握,林枫也不会轻易做出决定,正是因为这种谨慎,林枫才不会如他一样错判案子,才能确保每一个案子,都是真正的真相大白!
李渊和李世民离开了,侯君集和张亮也被押走了,百官们终于松了口气,卸下了压在他们心口的,差点让他们窒息的担子。
他们纷纷来到林枫面前,向林枫拱手,一边恭喜林枫又破大案,一边奉承夸赞林枫。
“林少卿,恭喜啊!又破大案!”
“这个案子绝对是大功一件,估摸着要不了多久,林少卿就又要升官了!”
“林少卿当真是断案如神!下官敬佩!”
“下官想为林少卿庆祝,林少卿一定要赏脸啊……”
林枫最善处理这种事,他长袖善舞,笑着一一进行回应,让每一个对他示好的官员都如沐春风,然后满脸笑容的离去。
看着官员满意离去,孙伏伽笑着点头,他越来越感觉林枫天生就是做官的料。
见林枫与官员们寒暄完毕,孙伏伽笑道:“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,我们也该离开了,接下来我设宴,庆祝你终于覆灭四象组织!”
“结束了?”
谁知林枫闻言,却是意味深长道:“孙郎中莫不是忘记了另外两个势力?”
孙伏伽心中一动:“你是说?”
就见林枫直接抬起右手,道:“秦寺卿,稍等一下!”
刚要离开的太仆寺寺卿秦林闻言,停下了脚步,他疑惑的转过身看向林枫,道:“林少卿有什么事吗?”
林枫笑着说道:“倒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想请秦寺卿去我大理寺大牢住上一段时间。”
“什么!?”
周围刚要离开的官员听到林枫的话,抬起的脚步倏地一顿。
还有好戏?
他们连忙转头看去。
而太仆寺卿秦林则脸色迅速一变,他不由道:“林少卿,你在开玩笑吗?”
“玩笑?”
林枫摇着头,笑道:“熟悉我的人都知道,我这个人最喜欢较真,从不开玩笑。”
秦林听到林枫这话,见周围围上来的官员越来越多,脸色终于沉了下去,他声音冰冷道:“林少卿什么意思?本官没有得罪过你吧?”
林枫仍是摇头:“当然没有。”
“那林少卿为何――”
未等秦林说完,就听林枫突然问了一个在其他官员看来,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。
只听林枫问道:“秦寺卿信佛?”
秦林愣了一下,皱眉道:“没错,但我大唐律例应该没有说信佛犯法吧?而且萧寺卿比我信的还要厉害,怎么不见林少卿也将萧寺卿关到大牢呢?”
这话说的很针锋相对。
但林枫毫不介意,甚至还笑着回答:“当然,信佛不犯法……可在几天前,在灵安寺礼佛,可能就要犯法了。”
原本还神色泰然的秦林,听到林枫说起“灵安寺”三个字后,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脸色倏地就变了。
他双眼瞪大,瞳孔下意识骤然一缩:“你……”
但很快,秦林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,他迅速冷静下来,冷哼道:“每天去灵安寺礼佛的人多了,林少卿的意思是他们也都犯法了?那本官倒是想知道,去灵安寺礼佛,究竟触犯了我大唐律例的哪一条!”
林枫笑呵呵道:“正常情况下,去灵安寺礼佛当然不犯法,可如果……”
他双眸盯着秦林,似笑非笑道:“在灵安寺内,偷偷去见金钗传承家族的人,比如说杜家的杜成,陈家的陈淼……然后与他们秘密商议着造反的事,那可就犯法了。”
“什么!?”
“金钗传承家族?”
“造反!?”
“这……”
周围围观的官员听到林枫这意味深长的话,直接就懵了。
他们本以为揪出侯君集和张亮,找出李渊这个紫微来,就已经是今天的全部好戏了。
可谁知道,一场好戏的结束,竟是另一场好戏的开始!
而秦林,表情也彻底变了。
他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冷静,大声斥责道:“林枫,你休要胡说!”
“什么金钗传承家族!什么杜成?什么陈淼?本官根本就不知道!”
“至于造反,更是无稽之谈!本官与你往日无怨,近日无仇,你为何要这般陷害于我?”
秦林愤怒的全身都在发抖,他指着林枫,破口大喊,胡子都在发颤。
可林枫见状,只是平静道:“其实,我对你会出现在这里,感到是十分的意外。”
“因为你都要趁着四象组织造成的动荡之际造反了,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,就不怕被四象组织抓了?”
“后来我想明白了,你应该是为了亲自确定四象组织的计划能否成功,然后再偷偷逃出长安,正式谋逆……毕竟,你承载的,可是吕后近千年的希望啊,你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样一个大唐动荡的机会,自然要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秦林瞪大眼睛,表情越发惊恐,他慌忙就要开口:“你――”
林枫直接打断他的话:“你是不是想说我没有证据?”
秦林表情一顿。
就听林枫淡淡道:“你可能不知道,我早就查出了杜成和陈淼就是金钗家族的人,也一直派人暗中跟踪他们。”
“所以,我清楚的知道,他们见了你之后,就离开了长安,而他们离开长安后,并未返回他们自己的家,反而是去了你的祖地!”
“这就让我很好奇了……”
林枫看着秦林越发紧张的神情,笑着说道:“他们来长安的目的,就是为了偷偷与你见面,结果他们完成了任务,却不回自己家,反而去你的祖地干什么?”
“然后,我就查了一下你的祖地……这一查,就让我发现,你祖地的刺史,是你秦家的人,并且向前数,几乎有记载的刺史,都要么是你秦家的人,要么和你秦家有密切的关系,是你们秦家的弟子或者亲家……”
“再结合你们派来刺杀我的人,分明是在某一地长期秘密训练过的,所以,这就让我有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测!”
秦林不知何时额头已经布满汗水,他咽着吐沫,表情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的冷静了,有的只有惊慌和恐惧。
就见林枫勾起嘴角,缓缓道:“我想,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……你的祖地,早已被你秦家秘密控制了?你们通过各种手段,让那里的地方官一直都在你秦家的掌握之中,使得那里……成为了你秦家的国中之国?”
“而那些人,都是你们在祖地秘密训练的!”
“甚至,若我所料没错的话,你们应该借助吕后宝藏,训练出了一支战力不弱的大军吧?”
“至于为什么陈淼他们会去你的祖地……是因为你认为时机成熟了,四象组织一旦成功,大唐必定会动荡,而你们就能借此机会揭竿而起,打着正义的大旗起义!所以你召集了所有有能力的金钗家族,目的是要集中他们的力量谋事……置于你的祖地,就是你们发兵之地,也是你们最稳固的后方,对吧?”
秦林张着嘴,想要说反驳的话,可他却仿佛喉咙被一双无形的手给捏住了一般,让他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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